週六之艱難的戰鬥

阿古的弟弟和周九要去搶那輛摩托車,週六站在一家賣衣服的攤子前,一掛衣服擋住了他手上的動作,阿古轉身,迎着快要接近的槍手而去。

“你要買什麼嗎?先生。”問話的是這家衣服攤子的女老闆。

週六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阿古的身上,“哦,就這件吧,多少錢?”週六的手摸着一件少女的連衣裙。

“先生是給女朋友買的嗎?那她是穿多大尺碼的呢?”一股香粉的味道來到了週六的身邊。

“哦,和你差不多吧,你能穿上看看嗎?”週六看到阿古掏出了蝴蝶刀,他沒有用槍,看來還能撐一會。

“呵呵,先生你眼光真好,我的身材是這個市場最靚的啦,你女人的身材也和我一樣嗎?”

週六根本不知道口中在應付着什麼,只是微笑着臉,“是啊,是啊。”

三十米開外,阿古假裝側身走向一個賣檳榔的攤子,肩膀撞到了一個手在衣服下握槍的殺手,阿古一隻手緊按着對手的槍,一刀又一刀捅向對手的肋部,週六知道,那個地方中刀,對手會痛的喊不出來。

“先生,那我去換衣服,你等等我哈。”

週六看到阿古用肩膀抵住那個將要軟倒的人,一隻手掏出了那個槍手的槍,那是一隻鋸斷了槍筒的雷明頓。

週六知道槍戰即將開始,他隨手拿起邊上的一頂草帽,往頭上一卡,轉眼看老九。

魚檔口,阿古的弟弟正在摩托車上打火,週六快步向出口那邊走去。

身後不到一分鐘,槍響了,是雷明頓那轟鳴的聲音,週六沒有回頭,摩托車停在了他的身邊,週六一步跨進車兜裏,車子開始加速向菜市場的出口馳去。

阿古的弟弟開車的速度很快,他黝黑的圓臉上眼睛瞪的很大,他知道是哥哥把生路留給了自己,他無法拒絕,也不能回頭。

老九精瘦的身體汗出如漿,他的眼睛不時地往後看,他不知道後面的槍聲還能持續多久,還有多久那些槍手會發現他們。

05.

車子飛快地開出了菜市場,週六的心裏鬆了一口氣。“往右,上那條路,到路口轉向左。”

摩托車在他的指引下開上了回去的路,太陽依然很大,迎面的熱風很快地把三個人身上的汗吹乾了。

“阿魯巴,要不讓我來開車。”老九對着阿古弟弟的耳朵喊道。

週六沒有管他們幹什麼,他在想現在去哪裏?是立刻回船還是繼續見那個海岸巡檢官,這次的交易雖然完成了,可是死了不少幾個弟兄,這些錢估計也就夠送給他們家人的。

巡檢官不去見,下一次這個港口就進不來了,這生意還怎麼做?

“老九,我們現在不能回去,還有事情沒有做完。”

“不回去,這裏的事情阿爹會怎麼想?”

“到前面有個加油站,那裏有電話,可以給門主留言。”門主是這夥人的正式稱呼,他們的幫派叫海鯊門,他們出來做事,從來不帶電話,因爲電話能定位,還能通風報信。

“那好,我聽你的。”老九不再堅持回去。半個小時後,前方路邊“美孚”標識牌已經能夠看見了,阿古的弟弟阿魯巴把摩托車開了進去。週六跳下車就奔着加油站的士多店跑。

推開玻璃門,一股空調的清流激了週六一個機靈。

“買半打水,還有二包榴蓮餅,三包三五。對了,電話我要用一下。”週六往桌子上丟了一百美金。

有些白皙的女店老闆,伸手從櫃檯底下拿出一部有線電話,然後轉身去拿其他東西。

週六看看玻璃門外,然後飛快地按下一組號碼,電話才一接通,他又按下一組號碼,然後就四個一組、四個一組開始按鍵,看起來他的手是放在電話上,其實他半邊身體擋住了女老闆和玻璃門外的視線。

電波按鍵的另一方是錄音設備,設備的擺放地在國際刑警總部的機密室裏。

週六是一個少年國際刑警,作爲孤兒的他,十歲就被國際刑警組織招募了,十六歲加入到黑幫臥底,已經過去了二十年。這麼多年,他身在販賣軍火的小幫派裏,給了國際刑警組織不少情報。

三分鐘不到,週六發完了密碼,然後又開始給船上的海鯊門門主打電話留言。這次就簡單多了,“我們的生意完成了,但是買主被其他幫派滅了,我們的人死了幾個,我和老九沒事,現在去巡檢那裏。”幾句話說完,放下了電話。

週六接過塑料袋,往外走,就在此時,幾輛車開進了加油站,週六一看就明白過來,是那些殺黎胖子的黑幫追了上來。

阿魯巴和老九已經加好了油,車子停在了出口邊,他們看到了黑幫汽車開了過來,正在打火準備跑,那些黑幫成員顯然也發現了三輪摩托車,三輛汽車奔着摩托車就過去了,還有一輛車估計是沒油了,停在了加油機邊上。

週六轉頭對着女老闆說:“哎呀,對了,這裏還有冰啤酒嗎,給我拿一打。”

女老闆轉身拿酒的時候,週六瞄準櫃檯裏一張工作吊牌,一伸手取了出來,裝進了口袋。

“哦,我把東西放這裏一下,過會兒來取,我去上個洗手間。”週六邊說話,邊推門出去,門關上的時候,他壓低了帽子,順手把工作牌帶在了胸口。

那輛黑幫汽車正在加油,其他幾輛汽車已經追着摩托車跑出了加油站。週六吹着口哨,故意晃悠着往加油機那裏走去。

黑幫汽車上有三個人,除了司機還有兩個拿長槍的精壯漢子。他們看起來很放鬆,擡眼看了週六一眼,看到他胸口明晃晃的吊牌時,全都沒在注意了。

週六知道時間很緊,就怕那個正在加油的傢伙多事。

墨菲定律果然發生了,那個加油工聽到口哨後,真的擡頭看向了週六,週六帽沿下的眼睛看到了那個加油工的嘴巴要說話了。

二十多米,週六果斷擡槍就射,第一槍打中了正對着他的持長槍的漢子,子彈從他的脖子穿了過去,那個漢子正在和另一個人說話,然後脖子上突然被開了個洞,他徒勞地伸手想去捂,手才擡擡起,就一頭摔倒了,血濺到了對面人的臉上。

週六的第二槍已經響了,第二顆子彈射進了背對着週六那人的後背,穿過他的肺,子彈嵌進了車門裏,第二個中彈的漢子,口中噴出了大口的血跡,說不出話,跪倒在地上。

司機聽到第一槍的時候還沒有反應,第二槍響的時候,也不過才二秒鐘,他拉開車門,就跳了下去,一個滾動爬在了車輪後面。

週六也閃到了汽車這邊的輪胎邊上,加油工這時已經不在加油,抱着頭蹲在了地上。

週六飛快地低頭從車底望了一眼,只看到了司機的半隻腳露出,地上掉了一隻半自動步槍,週六沒有去撿,這種情況,還是短槍更加可靠,週六準備冒險一搏。

他撿起地上掉的一個飲料瓶子,伸手從車頂丟了過去,落點在那個司機的頭頂,司機果然中計,擡頭往車頂方向開了槍,週六拉開門,身體躺了進去,透過車門往司機的方向開了三槍。

“噗通”一聲,那個司機倒地的聲音傳了過來。週六推開了三個槍眼的車門,探出槍,又是一槍打在司機的頭上。

06.

“請把油加滿,先生。”

加油工手腳顫抖,加油槍撞的油箱啪啪響。

週六一撿起步槍,拉開看看槍膛,膛線磨損的不是太狠,週六端槍衝着遠處的加油站牌子開了一槍,找了下彈着點,這時候油已經加滿了,加油工又抱頭蹲在了地上。

週六一腳油門,拉開手剎,車子衝了出去,離摩托車離開過了大約五分鐘,週六不知道老九和阿魯巴能不能夠堅持住。

週六一手開車,一手把二個彈夾裝到了口袋裏,一共三個彈夾,還有89發子彈,他把槍架在了控制檯上,眼睛盯着前路。

老九在開着摩托車,他精瘦的身體肌肉緊繃,阿魯巴轉身回頭開着槍。摩托車的速度把守被老九扭到了底,撲面而來的風吹的老九眼淚直流,他不敢減速,汽車在路上跑,可比這破三輪快多了。

追擊的黑幫三輛車上有十個人,可是道路就那麼寬,車子只能一輛接着一輛排着隊追擊。

第一輛車的三個車窗都打開了,音樂轟鳴中,三把槍隨心所欲地朝着前面的摩托車開着火。子彈也不知道飛到了哪裏,這些黑幫漢子完全把這當成了一次狩獵活動。

老九並不是害怕中彈,他低伏着身體,本身就減少了中彈的可能,再加上雙方都是在移動中開火,就是神槍手來了也不可能那麼巧打中。阿魯巴伏在車兜裏,他中槍的可能更低,相比雙方,後面追擊的汽車中彈的可能性更大。

二十分鐘後,雙方還是在土路上糾纏着,路邊是一個村莊,老九的眼睛驚恐地瞪大了。

一羣水牛正在過路!

老九忍不住地罵了起來,摩托車停在了水牛羣的面前,老九往前一個翻滾,從摩托車的頭頂翻了過去,起身的時候,槍已經握在了手槍,老九盯着越來越近的汽車,對死亡的恐懼又一次的襲上了心頭。

“啪啪啪”老九連開三槍,汽車在五十米開外停了下來,這也是手槍射程的極限。老九看到汽車的玻璃碎開了裂紋,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打中人。

阿魯巴也伏身移動了過來,“九爺,不行你先跑,我來擋。”這是今天阿魯巴第一次主動開口和老九說話。

“我走不了,你也擋不住,只要他們有長槍,我們今天都會死。”老九臉色有些蒼白。

“我是佛教徒,我不怕死,我死了也會保佑你的。”阿魯巴開了一槍,側頭認真地看着老九說。

“阿魯巴,你是我的好兄弟,你告訴我,我現在信佛,還來得及嗎?”老九也開了一槍,轉臉看着阿魯巴,希望從他那黝黑、滿臉汗珠的臉上找到答案。

阿魯巴的眼神迴避了一下,“我聽廟裏的師傅說過,信佛什麼時候都不晚,你只要口誦佛號,佛就會保佑你,死了也會渡你。”

老九看到了阿魯巴眼神的閃避,他的心裏既不甘,又後悔。他不再說話,泯着嘴、繃着臉,專心地瞄準着對面晃動的人影。

07.

“啪~”長槍還是響了起來。

阿魯巴一把揪住老九的胳膊,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後,他的黑臉上有些漲紅,眼睛也紅了起來。

“你就在我身體後面,我給你擋住子彈,我死了也不會倒下的,你只要不犯錯,他們上不來。”

老九嘴脣顫抖,現在再堅持,那就是愚蠢,阿魯巴做的是最正確的選擇。

這次對方長槍的射擊就準確了很多,子彈不時地射擊在摩托車身上,身後的牛羣已經不見了,可是老九也沒有了再次上車的可能。

就在此時,週六的車追了上來,他在很遠的地方就看到了路前面,三輛黑幫的車停在那裏。週六沒有減速,他用一支長槍抵在了油門前,前面人影晃動,這是個偷襲的好機會。

黑幫成員也看到了飛馳過來的汽車,他們以爲是自己人,一把槍口都沒有對過來。最後五十米左右,週六打開了駕駛門,一個翻滾離開了汽車。

車子的速度越來越快,轉眼間在黑幫成員的叫罵聲裏撞上了最後的那輛汽車。

“轟”的一聲,汽車抵在最後一輛汽車的屁股上繼續向前衝,第二輛汽車也遭了殃,兩個黑幫成員當場給撞飛了起來,第二輛車被抵翻了身,這輛車也被抵變了方向,一頭扎進了路邊的水田裏去了。

週六翻滾在地上就沒有起來,他臥姿瞄準着,慢慢把一個還拿槍在射擊的漢子套進了瞄準孔,“啪”槍托撞在週六的肩膀,他微微一晃,又瞄準了下一個目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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