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書筆記| 我爲什麼要寫作?

前幾天,高中朋友來我家喝茶,氣氛融洽,聊起從前,聊起越長大越孤獨。談興正濃,我給他看了我新寫的小說,他禮貌性地瀏覽完,不予置評。話題拐了兩個彎,他突然說。

“你練字嗎?”

我笑着搖頭。高中時期他成績不理想,總是以字寫不好爲藉口抄寫字帖,而耽誤了學習,復讀一年才考上的大學。當然這並不耽誤他現在過得很好,風生水起。

朋友也笑着說:“練字不是不好,但我們應該在恰當的時候做正確的事情,逃避總歸不是個辦法。”

朋友離開後,我久久咀嚼他話裏的話,驚覺自己在他眼裏已經被判定爲企圖通過寫作逃避現實的失敗者。我惴惴不安地從旁觀者的的角度檢視普世價值上的我,職業,收入,健康,家庭……雖然不比朋友成功,但我不認爲自己和同齡人存在非常明顯的缺陷和短板。

除了一條,我寫作。

事實上,我確實是心虛的,羞於和人談論我開始寫作的事情。“缺乏應付現實的能力,從而躲進幻想裏意淫,甚至不遺餘力地編織一個脆弱的美夢”,大部分不寫作的人會這麼想。爲了避免一切不必要的誤解和麻煩,在我現實的人際關係裏,除非關係很好的摯友,或者某個恰當又偶然的時機,我纔會透露我現在正在做的事。

我驚訝的是,認識了十幾年的朋友,我們就像是相鄰的兩座房子,一起打下地基,一起豎起鋼筋,一起築牆封頂,最後落成的還是兩棟格局構造截然不同的房子。我們一起談論孤獨,談論的卻是兩個不同的話題。

於是我開始思考,我爲什麼要寫作?我爲什麼要選擇這少有人走的路?在我踏上臺階的第一步起,首先就要解決基礎性的問題。

我是個敏感的人,從小就是。有人對我好對我壞,只要他一句話或者一個眼神,我就能捕捉到。另外,一些人認爲我接受和處理信息的頻道異於常人 ,我總是能輕易抓住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,而忽略那些宏大的架構和話語。但是,我正在從事一份紀律性很強的工作,需要在大局意識集體主義下絕對的服從,決不允許私人情緒擡頭。我經常因職業身份和自我的斷層而苦惱不已,2019年7月以前,我常常追問:人生的意義是什麼?工作的意義是什麼?生活的意義是什麼?

剛剛過去的16個月,我在簡書上斷斷續續寫下了七八十篇文章,約11萬字,另有少數私密文章不計在內。文字不見得多麼成熟老到,我磕磕碰碰寫下它們的時候,它們就磕磕碰碰地存在在我的身體裏,偶爾會烙疼我,偶爾會刺到別人,我找到渠道把它們放出來,一切就平和了。現在我回頭去看它們,又驚訝於原來我還有這麼多不同的面,去年和今年會有微妙的不同(更多的相同),看待和解決問題的角度也更加多樣化。

寫作,是我釋放和發掘自我的過程,也是我建造裝潢屬於自己的房子的過程。

我發現越來越喜歡寫小說了,正在學習寫短篇小說的技巧。我曾經不恰當地打過比喻,寫散文相當於裸奔,寫小說則可以穿上各種各樣的衣服。相比使用文字釋放私人情緒,重新構建和編造新的世界則更加冒險,也對現在的我更有吸引力。當然,新構建的世界不是空中樓閣,是鏡像現實又高於現實的世界。我正在學習,暫且不談。

我想寫作註定是孤獨的,寫作者受非議也是正常的,無數案例告訴我們,寫作是一條非常狹窄的獨木橋,一份投入產出完全不成正比的工作。“女性要寫小說,必須有錢,還要有一間自己的房間。”在世俗裏生活,在文字裏做夢,低頭撿起六便士,麻木的時候擡頭看一看月亮,這就是我寫作的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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