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親節這天,我不知道他幾時出去,幾時又會回來,如果在往常,我是絲毫不會在意這些的。
端午節敲響了酷夏的鬧鐘。前一秒還是萬里無雲、豔陽高照,我躲在空調室內暢享涼爽,渾然不顧外面的世界,後一秒鐘已是烏雲密佈、雷電交加、傾盤大雨。
正悅然於這氣候的劇變帶來迥異的涼快的時候,母親焦慮的提醒使我驟然意識到父親尚在大海之中捕捉海蟶,這心情來了個180度的轉變。
我終於明白之前的我是那麼堅定的一個唯物主義者,而現今卻變得如此迷信,渺小的人類在神通廣大的大自然面前終是無能爲力、無法抗拒,只能寄希望予天意和神明的庇護。
一整個下午總是無精打采、顧慮重重,一有時間和機會,我總是會偷偷地蹓回家,我想看到他的到來,那身影將是我此刻最大的夢想,它遠勝於千金萬銀、豪車別墅。
假使我曾有過忤逆和不孝,這一刻我將化作擔憂和焦慮,假使長輩曾有過什麼不對的地方,此刻身爲晚輩的應該體諒和容忍,而不是反駁與責難。這大概是我近段時間所感悟出來的吧!
我不知道這一下午,跑了多少趟來回。我終於知道爲什麼相較於同齡人,我的白髮異常之多。直到我盼望的那一刻最終發生,我那一顆心裏懸着的石頭終於掉落,只是思想它已將我折磨得疲憊不堪。
我終是可以體會朱自清在《背影》中的感受。你是降臨到人世間的神啊!孕育、撫養我長大成人!
——致敬父親節
2021.6.20